我们练习在规则的琴键上,
弹奏不规则的雨。
当光穿过词语的裂缝,
在第三行第七个韵脚处,
嫩芽推开了格律的窗。
这是允许出错的年纪——
一个逗号迟疑的午后,
句号在走廊尽头练习圆舞,
而冒号正等待未说完的夏天。
我们拆解偏旁,把“愁”字
折成纸船,放逐在
墨水未干的河流。
后来光学会了弯曲,
照见梧桐叶背面的地图。
粉笔灰慢慢降落时,
有人把答案写成蒲公英。
于是整个六月开始飘散,
带着茸毛般细微的勇敢。
如今我仍然在写,
在十四行以外生长新的枝桠。
每当季风翻动笔记本,
总有晒干的海浪声醒来——
那些被青春期打湿的韵脚,
正在晒成盐,正在结晶成
另一种光。
原来长大,是终于听清
叶脉里贮藏的暴雨,
却选择用年轮的语气,
讲述晴天的故事。